如此一来,第一次来古汝国时,我走的那条路,恐怕就是外城奴隶逃跑的暗道。

不过茹烟还是不能理解,她觉得安心在这里生活不也行么?

我十分严肃地告诉他,不能用现在的眼光去看待古代文明的社会。

随后我跟她打了个比方,假如她生下来就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被开膛破肚,那她这日子要怎么过?

茹烟这才慢慢回过味儿来,不再追问。

当然,这些都只是我的一番推测,真实情况还得依赖考古队的探索和研究。

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,《烛龙蛊术》会不会被藏在祭坛下面?

“杨万雄,你觉得我们要不要下去找找看?”

“我不建议下去,天知道下面还有没有什么鬼东西。”

“……呃啊!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吼,打断了我俩的谈话。

声音是从出口那边传来的。

我顿时想到,是绊脚绳起作用了。

相视一眼后,我们三个连忙折返,打算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?

当我们跑到出口时,只见一只浑身无毛,脊骨凸起的异兽。

它瞪着血红色的眼珠,被绊脚绳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地上。

茹烟发出一声惊呼,捂着眼睛不敢看这东西。

我皱起眉审视这头异兽,无论从哪个角度看,我都没能认出它是什么玩意儿。

与此同时,远处内城里,忽然掀起了一阵巨大的烟尘。

不用猜,一定是柳仙感觉到了这东西的存在,正在朝我们这边赶过来。

“李小安,要不还是弄死它吧,这绝对不是什么善茬!”

杨万雄的话让我心头一凛。

他说得对,从表面看,这头异兽确实凶神恶煞。

但我心里始终有个疑惑,上次来北幽时,我们也逗留了很久,但为什么没有发现它的踪影?

还不等我想明白,柳仙便迅速赶至。

它抬起巨大的头颅,死死地盯着地上那玩意儿。

可令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,是柳仙居然没有马上发动攻击。

柳仙忽然转头看向我,我心里顿时升起一个念头:“它也是守护在这儿的异兽?”

话音刚落,柳仙居然点了点头。

可即便柳仙给出了提示,我也不敢贸然上前帮它解开绊脚绳。

天知道这东西要是突然回头咬我一口,那又该怎么办?

就在我陷入纠结的时候,考古队的人也陆续赶来。

打过照面,我们甚至没来得及寒暄,所有人的目光就都汇集到了那东西身上。

这时,我忽然听到有人惊呼:“诃努!是诃努!”

听到这个名字,我惊讶地转过头问:“你说这玩意儿是诃努?古汝国的女祭司?”

可那人却连连摆手,并且说是我理解错了。

她说,诃努在古汝国文字里,准确的翻译是“雌性”而并非是“女巫。”

我心想算了,反正我也不懂古文字,你们爱咋说咋说吧。

考古队的人也是胆子大,我都没敢去解绳子,他们就陆陆续续上前把诃努给围住了。

兴许是有柳仙在身边,他们也习惯了这种安全感。

但不管是诃努还是柳仙,它们的存在绝不能公诸于世。

特别是诃努,因为它的外貌总让我有种不安的感觉。

不说别的,单说它是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存活下来的?

真不知道他们要是发现真相后,又会怎么处置它……

趁着考古队员正在全神贯注地研究诃努,我低声对杨万雄和茹烟说:“有柳仙和考古队在,不管它是什么,咱们都插不了手,我看时间也差不多,要不……撤?”

杨万雄有些犹豫地问:“那《烛龙蛊术》怎么办?不找了?”

“不找了,我的主要目标已经达成,有舍才有得,我得尽快离开陵州。”

这时,茹烟忽然拽了我一下,惊疑道:“李小安,你要走?怎么之前你一点儿都没透露过?”

“没那么快,还得待两、三天吧,准备好再出发。”

“那你打算去哪儿?”

茹烟这话却是把我给问懵了。

目前还剩东幽和西幽,我要去的地方,无非就是其中之一。

但先去哪儿,是我必须要尽快考虑的事情。

“你应该还有别的考量吧?”

杨万雄默默点头,随即开口道:“东幽,不是阴脉派能渗透进去的地方,在那里你很安全。”

“咦?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阴脉派有所顾及?”

“因为以我的认知,你现在的实力,还不足以面对罗家。”

杨万雄说得对,这正是我忌惮阴脉派的原因。

从跟着三叔步入阴行起,我就觉得阴脉派很不简单。

目前是因为暂时脱离了阴行这个圈子,所以感触还停留在过去。

但实际上,阴脉派随便派出一个人,都能给我制造巨大的麻烦。

要不是有孙老爷子、秦老、许锋这些人帮忙,我甚至都活不到今天。

思付过后,我暗自下定决心说:“多谢,你的提议我会慎重考虑。”

杨万雄点了点头便没再说话。

茹烟表情落寞,在一旁沉默了很久,看得出,她不想我这么快就离开陵州。

可我又不是小孩子,事情都办完了我还留在这儿干嘛?

她有些心思我不是不知道,但感激和感情不能混为一谈。

我不像她,身后是有权有势的家族,自己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。

天煞孤星、刑克六亲,我这条命有多凶险,真不是随口说着玩的。

最好趁着我们俩的关系还保持在朋友这一层面上,赶紧走才是明智的选择。

我看了看时间说:“差不多了,马上也快五点了,走吧。”

说着,我转身对考古队的人说明了一些情况。

他们自然不会拦着我,毕竟我帮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。

在众人的簇拥下,我们绕过诃努,径直走向通道,准备原路返回。

可就在这时,诃努喉咙里竟发出了一道怪异的声音:“呜噜……呜噜……”

它虽然被绊脚绳限制住了活动,但红色的眼睛一直盯着我胸口。

我皱起眉,顿时想到它似乎发现了我怀里的玉璜。

虽然相貌狰狞,但我从诃努的眼里看不到任何攻击欲望。

我甚至觉得它仿佛在哭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