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着墨凡说他不愿意听到沐卿言这个名字,曲亭玉才会用“那女人”来代替。
然而这只不是换个代号而已,人不还是那个人么?
他分明就是在乎她的。
墨凡垂着头,没有看曲亭玉,只是摇摇头:“现在别跟我扯沐家的事!我烦得很!”
曲亭玉无奈地叹了口气,像是参透什么玄机一般:“这个世界上啊,最奇妙的就是男女之间的事,唾手可得的时候嫌恶万分,失去以后,或者无法得到时,又开始心心念念……”
“你什么时候变成话痨了?说是来喝酒,你却光顾着看我喝,话还这么多!这一点都不像你。”
听到墨凡这话,曲亭玉不禁失笑,说道:“你又像你了?”
墨凡:“……”
“不过是感慨一下而已,现在那女人比起我们这些在夜里买醉的人,可要好太多了!”
说到这里,曲亭玉意味深长地看了墨凡一眼。
“沐思燕买凶杀人这事可大可小,你就是想要压下去,也是压不住的,除非那女人自己不追究!”
“追究……她如今在哪里都不知道……她还活着么?活着或者死了,我……我也没有资格去操心了!”
墨凡盯着自己手里的碗,说话都不利索了。
“但你却是知道凶手是谁的证人,阿凡,你也知道现在陛下对刑狱司要求严苛……”
“我明白,我不会妨碍公事的……再等等吧”
“……”
曲亭玉看了他一眼,不明所以。
其实只要他开口,朋友一场,‘沐思燕雇凶杀姐’这事自己装作没听到也不是不可以。
然而他分明就没有就没有要维护沐思燕的心。
现在自己手头的案子那么多,哪里有精力分心去查一个仅是道听途说、没人报案的案子……
“哎,我听闻她恢复容颜了?早知如此,当初你百般嫌弃她、羞辱她的时候,我就该好好安慰一下她……”
“或许我的真诚会慢慢打动她呢你说是不是?”
墨凡闻言,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之色来。
曲亭玉敏锐地捕捉到他的不悦,都这么明显了,这家伙还要继续装蒜?
他成天混在自己的圈子里,自然没有见过什么沐卿言、沐思燕,只是多多少少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一些。
再则过去那些日子,墨凡被他的‘丑妻’烦得头疼不已,他难免也会听到他吐槽几句。
更多的就没有了。
但他此刻他却铁了心要火上浇油,非要把眼前的男人心里的话逼出来不可。
“不瞒你说,我打光棍儿这么多年,早就心如止水,但是那次一看到她,我才知道,原来我不是不会爱人,是因为没有遇到她啊!”
“我确定了,她就是我喜欢的类型,若不是睿王看上了她,我一定要想办法将她占为己有……她身材这么好,压在身下的感觉一定……”
“够了!”墨凡忽然大喝一声,猛地一把将手里的酒坛子狠狠砸在了地上。
曲亭玉一愣,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,已经被墨凡拽起衣领,拖到大门处,扔了出去。
“你一个世家子弟,竟然说出如此下流的话,她又不是妓女,轮不到你对她出言不逊!”
曲亭玉被墨凡猛地推开,猝不及防地一屁股坐倒在地,一脸的无辜。
“我只是开个玩笑,你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?”
“开什么玩笑?你可知道,这句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到,你就算是十条命也不够死!”
“行行行,我错了,行了吧?你看看你为了某些人一脸要揍扁兄弟的表情,真是吓死我了!”
曲亭玉站起身来,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:“你不过就是想找个借口揍我罢了,咱们今日都包场了,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,谁能听到?”
墨凡不理他,走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喝酒。
那店小二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在这里一来二往的,也不多事,就是远远站着,等候吩咐。
曲亭玉尴尬地朝着店小二那边瞥了一眼,人家识相地逃避他的眼神,将已经擦得锃亮的台面又使劲擦了擦。
他顿了顿,只好又死皮赖脸地走过去坐在墨凡对面。
眉毛一扬,道:“那么,你刚刚是在为我的性命担忧呢,还是为那女人的名声担忧?”
墨凡神色凝重:“闭嘴……”
曲亭玉撇了撇嘴,这男人可真是够顽强的,简直比他审的犯人还嘴硬。
可他总不能对他动用私刑,非要他画押承认自己喜欢沐卿言吧?
“你当然是因为你在乎她了,过去的那十几年,你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,还口口声声说对她没有感情,都这么大的人,直面内心就那么难?”
“我让你闭嘴你没听到?”
“行,我闭嘴,那我就在刑狱司等你!”
曲亭玉说完便转身离开了,最后一句话他是故意说的。
他到要看看,这个墨凡能不能为了沐卿言把沐思燕给举报了。
曲亭玉一走,墨凡才停下灌酒的动作。
他抱着自己头,百思不得其解。
他墨凡竟然也会有这样一天,为了一个女人变得如此窝囊!
他明明一点也不喜欢喝酒,可这段时间却嗜酒如命?
数数日子,难道不是就是从她被抢走的那一日开始的么?
这些时间以来,他心中的郁结,究竟是不甘心她被抢走了,还是因为别的?
莫非他真像曲亭玉所说,早已爱上了那个女人、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?
绝不是这样的,绝不是!
那张俊美的脸庞上带着浓浓的醉意,红得无度。
……
良久,独自饮酒的安静时光又被打乱了。
“凡哥哥,你果真在这里!”
沐思燕的声音让墨凡心中一拧,他只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,怎么就这么难?
他脸上的神色阴沉了几分:“小二”
“得咧!”店小二会意。
他急忙上前,挡在沐思燕身前:“这位小姐,我们这儿已经被这位公子包场了,请您上别处去吧!”
沐思燕特意逛了好几处墨凡常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,好不容易在这儿碰见了,怎么可能上别处去?
她将店小二猛地推开,冲到了墨凡身边。
看着满地的空酒瓶,她心中一阵发疼。
那男人早已一身湿透,浑身带着浓浓的酒味,仿佛是刚用酒淋了个澡般。
店小二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,看他们二人相识,也不敢再拦着。
毕竟这位阔绰的爷可是当今的四殿下,他如今喝得烂醉,要是在店里出了什么事就麻烦了,有熟人多劝劝会好一些。
沐思燕眼里满是心疼:“凡哥哥,别喝了,卿言姐平安归来了!”
墨凡一怔,这才抬起眼来看着她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她如今就在睿王府内,她平安无事!”
回来了!
墨凡的眼里似乎有一丝喜悦闪过,可是很快又被颓丧掩盖过去。
就算她回来了,又能怎么样?
她没有回将军府,而是直奔睿王府……
墨凡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呼吸有些困难,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