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云镇。将军府。
剑蕴和掌柜的下地牢后,方龙吟隐约感到哪里有不妥,特别是将军府的主人,那云起将军的后人,怎么一直都不出现。
按理说,府内出了这么大的动静,主人早就该出来了探查缘由了,但他却像个局外人似的。虽然方龙吟和掌柜的并不把他放在眼里。
此事必有蹊跷!
“剑空,你去把云栖叫过来!”
话音刚落,那将军府主人云栖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。只见他脸色苍白,一言不发,双眼茫然无神,走路蹑手蹑脚的,仿佛怕吵醒了地下的游魂。
“他妈的,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的,怪不得府内闹鬼!”方龙吟心里暗骂道。
“方庄主找我,所谓何事?”云栖拱手道。
“贵府里闹这么大动静,你方才去哪里了?”
云栖冷冷答道:“平素掌柜的不让我出来,方才因声响实在过大,不得不出来看看。”
方龙吟一听就来气,怒道: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掌柜的。我来问你,那地牢里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不清楚,掌柜的知道。”云栖干净利落的回答,让方龙吟好不懊恼。
其实,自从云栖的爹把将军府租给铸剑山庄作为他们在西州府的分支后,那自然没有云家什么事情了。反正云家没落已久,靠着善可的租金,勉强支撑着体面的日子,其背后的辛酸,让人唏嘘不已。
“那地牢也是租给贵庄的,我无权过问。除了一间厢房,再无其他是我可以掌控的。”
方龙吟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实在不愿意再见到云栖,便挥了挥手。
那云栖虽然不招人待见,可也不是傻子,在这个时候,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。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地牢的门被关上了。
须臾间,剑蕴和掌柜的,相互搀扶着,脸色煞白,两眼充满了无比的惊恐,连话都说不利落。
“方,方,庄主,纸,白衣,……”
那剑蕴虽非成名剑客,但也算是剑中高手,此刻被吓得如此魂飞魄散,实属不该。掌柜的早已失了方寸,跌坐在地,发出一股尿骚味。
掌柜的一直住在将军府,也是经历过江湖大风大浪之人,如此这般惨兮兮模样,难免让方龙吟震惊。
“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地牢里?昆仑五虎也就罢了,连剑蕴和掌柜的,也被吓得差点失了人智,这万万不该啊。”方龙吟暗忖道。
当他看到瑟瑟发抖的掌柜和一副失神模样的剑蕴,倒也不像之前那么咄咄逼人了。
“朗朗乾坤,青天白日的,不好被假象蒙蔽了心智,你们俩,到底看到了什么,一一道来。”方龙吟又问道。
那剑蕴挣扎着起来,踉踉跄跄的摸到大堂的八仙桌旁,倒了一杯茶,猛灌下去,吐出一口长气,才算稍微缓过神来。
“纸,……庄主,薄纸……”
“什么纸?你们看到了什么,吓成这般模样?”
剑蕴惊恐未定,似乎不愿也不敢去回想,他朝地牢的方向望了望,打了一个哆嗦,轻声说道:“那个是纸人,纸一样薄的,只有后背,那个转过来的时候,还是后背!庄主,这里真的不干净……”
方龙吟将信将疑,毕竟这不是可以装出来的,何况掌柜的都失禁了。
方龙吟让剑蕴搀扶着掌柜的去厢房休息,自己打算亲自下去看看。
剑空赶忙拦住了他,轻声道:“庄主是万金之躯,不可犯险。”
方龙吟迟疑了一下,望着剑空,问道:“你可有什么高招?”
“庄主,那剑姑不是还在这里吗?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让剑笑和剑颦带着剑姑下去看看,一来可探查地牢里的状况,二来如果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,那我们也好给前任庄主有个交代,说剑姑执意要见张天羽,然后……,就没有然后了。”
那剑空原本并非聪慧之人,只是看到剑蕴在地牢里被吓成那样,因此他根本不敢跟着方龙吟下去地牢。
在电光火石之间,想到剑姑还在将军府内,马上有了这个馊主意。
方龙吟点了点头,移步到八仙桌边的太师椅坐下,道:“不错。那你去告知剑笑和剑颦,让她俩带着方剑雅去牢里探查情况。”
那方剑雅在将军府的厢房里,被剑笑和剑颦监视着,不能出门半步。
她先是听到季九妹的凄惨叫声,后来又听到五虎的鬼叫声,显得心急如焚,坐卧不安。
她对张天羽深深的愧疚自责,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失望,以及对四大剑侍的背叛,如此种种,让她心碎不已。
正当她煎熬着、叹息着、内疚着和思念着之时,剑空把剑笑和剑颦叫了出去,耳语了几句。
片刻后,剑笑和剑颦便把方剑雅带走了。
经过大堂时,方龙吟却不在,却意外发现将军府的主人云栖站在那里,不似之前一言不发和一脸茫然的样子。
他的眼神忽然醒了,犀利的目光扫视而来,方剑雅觉得自己好像被刺了一般,异常难受,想说而又说不出的那种感觉。
如果说有鬼,那也比不上这个人鬼。
踏入地牢,剑笑和剑频感觉异常的诡异和不安,但方剑雅却一点都不怕,她似乎有拜访故友的感觉。
她本是柔弱女子,此刻却撇开剑笑和剑颦,提着灯笼,大步向前。除了想早点见到张天羽外,她对这里还有种莫名的亲近感。
剑笑和剑颦却如临大敌,二人背靠背,手持宝剑戒备,步步为营。因为通往地牢深处,就只有一条路,因此她们并不怕把剑姑跟丢了。
方剑雅提着灯笼,一路小跑,终于来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。
她低头仔细看时,只见张天羽蜷缩在地上,脸朝内,一动不动。
顿时,她不再压抑自己的感情,哭泣道:“天羽,你怎么样了?都是我害了你!都是我害了你啊。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你,你也不会遭到如此大罪。天羽!”
剑笑和剑颦赶紧过去,见剑姑双手扒拉在牢房的木柱上,边喃喃自语,边抽泣着。
待她们仔细看时,却发现牢里只有一个人,就是躺在地上的张天羽。至于季九妹,连一点影子都没有。
剑笑和剑频两个人面面相觑,双眼急速放大,异口同声道:“季九妹呢?”